《孔子家语》成书时代和性质问题的再研究

摘要

今传《孔子家语》一书，据书末所谓孔安国《序》、后《序》及所录署名孔衍（孔安国之孙）的奏书，像是流传有绪的先秦古籍而经孔安国整理“撰次”。但是，从与为《孔子家语》作注的王肃同时代的马昭开始，就不断有人怀疑此书的真实性。二十世纪“疑古思潮”兴起以后，《孔子家语》为王肃（或王肃之徒）伪造之书似乎已成定论。二十世纪七十年代以来，陆续出土了相当数量的战国西汉时代抄写的简帛古书，其中有些内容与《孔子家语》有关（但同时也见于其它古书）。这使我们在研究《孔子家语》成书时代和性质的问题上具备了比前人更丰富、更可靠的比较材料。同时，由于这些材料的出土，不少曾被怀疑的传世古书的年代重新得到了确认，先秦古书的体例也被认识得更加清楚了。现在再来审视前人研究《孔子家语》与其它传世古书关系的成果，可以摆脱“疑古派”关于古书辨伪的某些错误看法的束缚，相对客观地分析前人研究的得失。利用新出土材料，全面吸收已有成果，把关于《孔子家语》成书时代和性质问题的研究向前推进，对于正确评价中国古典学第一次重建的功过也具有一定的意义。
　　由于对可与《孔子家语》比较的出土文献的内容没有研究透（这包括出土文献与《孔子家语》相关内容的对比还较为粗浅、可与《孔子家语》对读的出土材料搜集得还不够完整两个方面），对《孔子家语》的每篇每章也研究得不够深入细致，目前学者们利用新出土材料讨论《孔子家语》的时代和性质问题，彼此所得出的结论仍存较大分歧。宋代以来、特别是清代学者辨《孔子家语》真伪的见解，前人研究《孔子家语》成书时代的得失，在当代学者研究这一问题时也缺乏很好的总结。本文尽可能全面地搜集与《孔子家语》有关的出土、传世文献中的材料，以章为单位（跟出土文献的比较则深入到以文句为单位），充分吸收古今学者对《孔子家语》与其它古书（包括出土与传世）关系的看法，并新发掘出一些《孔子家语》袭用其它传世古书的例证，作为推测《孔子家语》成书时代和性质的依据。
　　本文绪论部分介绍了值得我们借鉴的前人研究《孔子家语》成书时代和性质问题的两个重要方法和思路:比较《孔子家语》与其它古书中重复出现的相同或类似的内容，注意区分不同时代的《孔子家语》的本子。前者也是本文进行研究的最主要的方法。近年来，有学者对通过不同古书的相同或类似内容的比较来研究古书年代和性质的可行性提出了质疑，绪论还从方法论的角度对此作了辨析。
　　在与《孔子家语》相关的出土文献中，既有如定县八角廊汉简《儒家者言》、《哀公问五义》、阜阳汉墓所出一号木牍章题、“说”类残简、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民之父母》等那样整章整段可与之对读的，也有如信阳长台关楚简、郭店楚墓竹书、上海博物馆藏战国楚竹书、岳麓书院藏秦简、马王堆汉墓帛书等材料中个别语句与之相同或类似的。本文第一章对上述材料与《孔子家语》的相关内容作了详细的比较。此外，英藏敦煌写卷S.1891、俄藏敦煌写卷ДХ.10464录有《孔子家语》某些篇章的内容，可以纠正今本《孔子家语》的一些讹误，第一章附录对此作了校注和介绍，并讨论了写卷所反映的有关问题。
　　本文第二章分与多种古书互见、只与一种古书互见和不与其它古书互见三种类型，全面考察《孔子家语》与其它传世古书之问的源流关系。
　　《孔子家语》书后有所谓孔安国《序》、后《序》和王肃《序》，其中所谓孔安国《序》、后《序》及其所录孔衍奏书，在孔氏世系、“孔氏三世出妻”、孔安国献书等方面，与其它史料存在矛盾之处。本文第三章对古今学者的怀疑、驳议作了总结和考辨，并发现了一些新的疑点。
　　基于以上内容的考察，本文结语部分提出我们关于《孔子家语》成书时代和性质的倾向性意见:今本《孔子家语》乃魏晋时人（王肃之徒、孔子二十二世孙孔猛的嫌疑较大）杂采古书、参以己意编纂而成的一部晚出之书（但不能完全排斥其中保存了部分古本《孔子家语》内容的可能性），跟《汉书·艺文志》著录的古本《孔子家语》并非一事;前人认为《孔子家语》系“伪书”的看法，似不容轻易否定。中国古典学第一次重建时的“疑古学派”，虽然“对古书搞了不少冤假错案”，需要加以纠正;但他们对今本《孔子家语》性质的判断，主要继承了前人辨伪的意见，现在看来是得多于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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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錄

摘要

凡例

緒論

第一節 重新研究《家語》成書時代和性質問題的意義

第二節 前人研究《家語》成書時代和性質問題值得借鑒的方法和經驗

第三節 利用相同或類似文句、段落、篇章的比較研究古書年代和性質的可行性

第一章 從出土文獻和傅世古書中與《家語》相同或類似的內容看《家語》的成書時代和性質

第一節 定縣八角廊漢簡《儒家者言》、《哀公問五義》和傳世古書中的有關內容與《家語》的比較

第二節 阜陽漢墓一號木牘章題、“說”類殘簡和傅世古書中的有關內容與《家語》的比較

第三節 上海博物館藏戰國楚竹書《民之父母》、傳世古書中的有關内容與《家語》的比較

第四節 出土文獻、傳世古書中的有關內容與《家語》金人銘章的比較

第五節 出土文獻、傳世古書中的有關語句與《家語》的比較

第六節 小結

附 敦煌寫卷S．1891、(Ⅱ)X.10464對於研究今本《家語》的作用

第二章 從傳世古書中與《家語》相同或類似的內容看《家語》的成書時代和性質

第一節 見於多種古書的《家語》有關篇章的考察

第二節 只見於一種古書的《家語》有關篇章的考察

第三節 不見於其他古書的《家語》有關篇章的考察

第四節 小結

第三章 關於《家語》所謂孔安國《序》、後《序》的討論

第一節 《家語》後《序》所載孔氏世系的問題

第二節 《家語》後《序》“孔氏三世出妻”的問題

第三節 《家語》所謂孔安國《序》、後《序》的其他問題

結語

附錄：《家語》與其他古書（含出土）材料互見表

參考文獻